在我們密切關注克里米亞周日的公投之際，結果其實早已決定了。克里米亞將贊成加入俄羅斯，緊張情勢也只會繼續升高。此時此刻，重要的是退一步想想，這場危機的「輸家」究竟是誰。
若美國的主要目標是使烏克蘭內部暴力衝突以及與外部勢力間的緊張關係降到最低，那麼它犯了一連串重大錯誤。美國在事件升級前，未提供烏克蘭政府實質經濟支持，前總統亞努科維奇並非只想與俄羅斯合作，他試圖在避免經濟崩潰的同時，尋求與俄羅斯和歐盟關係的平衡。歐洲逼得太緊，國際貨幣基金（IMF）未及時介入，缺乏來自西方的支持令亞努科維奇太過傾向俄羅斯，以致基輔的抗爭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美國太急於站在親西方的新基輔當局這一邊，也屬失策。美國本可抱保留立場，呼籲新政府決定政策方向時至少要尊重先前朝野簽訂的和解協議。公開展現這種立場是向俄羅斯承認美國尊重俄方的利益，美國本可用類似舉動替俄羅斯留下餘地。
然後歐巴馬政府又發出大量空洞威脅，警告俄羅斯若企圖侵占克里米亞將「付出巨大代價」。當然，美國有與俄相爭的軍事實力，但華府絕不會採取這種等級的報復行動。這類無法落實的威脅只會減損美國的海外信譽。華府不可信的「嚇阻」難以與普亭對烏克蘭的決心相比。
普亭最優先的目標是保有在烏克蘭的影響力。但就像美國錯失阻擋情勢惡化的機會，俄羅斯喪失在烏克蘭龐大利益的風險也急速升高。看看入侵克里米亞立即付出的代價：盧布劇貶，迫使央行緊急升息，股市單日跌幅損失超越索契冬奧的花費。
這類行動只會令俄羅斯經濟加速惡化。俄羅斯是個過度依賴能源的龐大經濟體，以天然資源為支柱。去年石油與天然氣占俄羅斯出口營收逾三分之二。
若擴張在烏克蘭的影響力對普亭而言意味「贏」，那他的策略完全背道而馳。三個月前他還有個親俄的烏克蘭政府，今天只有克里米亞。烏克蘭選民在下次大選時，腦海中仍將是俄軍侵占國土的畫面，這意味新西方的政府更可能當選，朝向與歐盟海關整合、最後加入歐盟的前景邁進。
雖然這只是個大假設，卻透露出誰可能輸最多。
首先，如果俄羅斯出兵東烏克蘭─可能性相當高─大家都輸。我們可能看到烏克蘭爆發內戰，市場劇烈波動，地緣政治動盪加劇且後果難測。
即使俄羅斯按兵不動，烏克蘭人民的長期處境也不會變好。最佳情況是他們得到現金貸款，但俄羅斯不再提供天然氣補助。經濟依舊殘破。
這樣的情景是假設烏克蘭獲得西方的經濟與外交支持。但西方國家直到危機真正爆發才願意打開荷包，如果發生另一樁全球緊張事件、國際媒體焦點轉移後，情況又會如何？美國和歐洲在面對自身迫切的經濟問題之餘，仍準備全力阻止烏克蘭經濟衰落嗎？烏克蘭人民才是最大輸家，而失去的將會最多。但這並非不可避免：若有龐大而持續的外部支持，烏克蘭人長期來看仍有獲勝的機會。遺憾的是，這種機會非常渺茫。
（作者Ian Bremmer是路透專欄作家／編譯劉利貞）
via udn經濟日報發燒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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